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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得生意不失真
日期:2015-1-30 10:14:43  来源:本站原创   作者:张琦  阅读:
——读汪浦先生写意花鸟画
  
  纵观中国绘画史,花鸟画一科自六朝顾景秀“蓓蕾始萌”、刘胤祖“啼声初试”,经五代“黄徐异体”,到宋元文人画思潮沛然涌起,历百千年而不衰;再由明人陈白阳水墨大写意的开宗立派,徐青藤“推倒一世之智勇,开拓万古之心胸”,清人石涛、八大更将写意花鸟画从真正意义上带入文人画审美范畴,至晚清任颐、吴昌硕等巨擘直接开启近现代写意花鸟画之先河,催生出代表着现代写意花鸟画最高水平的齐白石、“南潘北李”诸大家。一路下来,可谓群峰耸峙、异彩纷呈。当代写意花鸟画坛踏着前人的足迹,继往开来,正经历着技法创新和风格演变,英才辈出,好一派繁荣景象。

  的确,当今画坛不乏能者,高手林立。窃以为,擅水墨写意花鸟画者,各有所长,其画都不可能差到哪里去,仅就技法而论,难有好坏之分。如欲判出高下,唯雅俗衡之。我曾在一则书法评论小文中说过:“看一幅作品的优劣高下,不但要看笔墨技巧,更要看气韵意境,唯妙得生意、以雅澹取胜者为上。正如黄宾虹先生所论,工在意不在貌,当于笔墨之内观神理,非仅于章法论疏密。书法之作为艺术是非具象的,更讲究神理、气韵,当以雅俗论高低。”品书如此,观画亦然。石壶先生说:“什么是好画?有个性,有思想,有情感,然后看技法,要有惊人处。”所谓“惊人处”,在我看来,无非指的是高雅脱俗之品格。

  近日郑君雨生发来一组汪浦先生写意花鸟画作品电子图版,我打开计算机翻阅,不觉眼前一亮,给我的第一印象是:不俗!汪先生这批写意花鸟无论鸿篇巨制还是尺幅小品,都逸趣横出,气韵生动,格调澹雅脱俗,一股清逸之气扑面而来,令人耳目一新。本人生性愚钝,功浅底薄,虽也偶玩水墨,但笔性差,总不得要领。审视汪先生的画,使人有一种跃跃欲试、习之心切的冲动。不难看出,汪先生有着深厚的传统绘画根底,从其画中隐约可窥白阳、青藤、八大、仓硕的基因,而看他的梅,则让人想起王冕、金农、陈宪章;他笔下的禽鸟憨态可掬,童趣盎然,又使人联想到潘天寿、李苦禅……他是否在传承徐渭、八大、吴昌硕一派写意画风的路上博采众长,寻找宣泄自己胸中块垒的笔墨语言?工笔、写意、白描、没骨诸表现形式技法在他笔下重组、分解、强化、提纯,乃至无法而法,那样漫不经意,随手拈来,有如黄宾虹先生之谓“得兔忘蹄,得鱼忘筌,深明乎法之中,超轶乎法之外”。无论是勾勒线条的书法质感,还是润染水墨的交融渗晕,出神入化而含蓄蕴藉,于无言中传达情感、唤起联想、展露生机。古云:宋人千笔万笔,无笔不简,元人三笔两笔,无笔不繁。想必汪浦先生深悟其理,观其画,简者简矣,繁者繁矣,简而意深,繁而不乱,一切都为着“雅”、“澹”二字而生发开去,形成集内在美与形式美于一体的清雅构图布势,妙得生意而不失真趣。

  中国画以气韵生动为第一,南朝谢赫在他的《古画品录》中将“气韵生动”排在绘画“六法”之首。所谓“气韵生动”,历代学者都对其内涵和外延做过不同程度的充实或阐发,而黄宾虹的论述最为精辟,他指出:“画有笔墨章法三者,实处也,气韵生动出于三者之中,虚处也。虚实兼美,美在其中,不重外观。”我的理解,气韵生动即“妙得生意而不失真”,即大雅不俗。古人力戒俗气,疾俗如仇,宋代黄庭坚说:“士大夫处世可以百为,唯不可俗,俗便不可医也。” 写字绘画最忌俗气。清人邹一桂《小山画谱》更把“俗气”列居“画忌六气”之首。为何俗?说到底,缺少文化内涵。如何去俗?加强文化涵养。《青在堂画学浅说》云:“去俗无他法,多读书则书卷气上升,世俗之气下降矣。学者其慎旃哉。”石涛说:“尺幅管天地山川万物而心澹若无者,愚去智生,俗除清至也。”石壶也说:“名利心去一点,画品就高一点,名利心增一分,画品就低一分。”看来,多读书,广见识,师造化,远名利,乃去俗之良方也。汪先生的画之所以清雅不俗,气韵生动,其奥秘恐怕就在于此。出身美术科班、经过严格的专业系统训练打下深厚的传统绘画基础,源清本正,自毋庸置言;而低调处事为人,不为名利所惑,数十年埋头教书,读书、写生、作画,修学养、长见地,学做人,则尤为难能。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”。有此这般画外功夫历练,则“不能不达,不能不明”矣。

  往往一件好的作品,会令你凝眸会神,流连陶醉,会领你步入佳境,感悟美的真谛,净化精神世界。孔子曰:“士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。”一艺之微极于高深,可进乎道,可陶乎情。“妙得生意而不失真”,这是我读汪浦先生写意花鸟画所得到的感受。

  甲午清秋撰于深圳简堂

  张琦:著名文化学者,深圳宝安书法艺术研究社社长

责编:王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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